第六章 熙凤假意投靠赵殿丞

火把光影摇进窗棂，熙凤凤眼眯起，一把夺过平儿袖中油纸条。纸上墨迹歪斜，“琏至，速谋脱身，湘莲助”八字跃然。她轻敲桌沿，唇角勾起冷笑：“琏二爷这时候想起凤辣子了？来得好，省得奶奶我独扛这烂摊子。”门外嬷嬷喝骂声起，夹杂兵刃碰击，窑中女子惊鸟般乱窜。平儿瓜子脸煞白，轻抚熙凤手背：“奶奶，门外搜人，二爷怕是露了馅。您歇歇，别逞强。”

熙凤甩开她手，起身踱步。陋室里油灯昏黄，映出墙角蛛网灰尘如贾府旧日尘封卷宗，空气腻着脂粉汗臭与焦木烟气。她忆起大观园中怡红院外，宝玉倚门吟“落花人独立”，如今落花尽为人泥。她心下微酸，却大笑掩饰：“歇？平儿丫头，你当奶奶还是荣府当家媳妇？赵殿丞那狗东西，早盯着我这身贾府旧账。今夜骚动，正是天赐良机。奶奶要去投他一投，看他咬不咬钩。”

平儿眼圈红了，柔声道：“奶奶，赵殿丞阴毒，您这身子骨……”话未毕，晴雯推门闯入，俊俏脸庞汗湿，眉宇英气逼人。她甩袖子，尖声道：“奴才们欺人太甚！窑后抓了两个乞丐模样，拷问得惨叫连天。凤奶奶，我瞧那高个儿腰间剑影，像柳湘莲那江湖汉子。”熙凤凤眼一亮，转身抓起铜镜，对镜描眉。黛色晕开，掩住颊边憔悴，她低语：“湘莲？好，贾琏总算拉来帮手。晴雯，你去窑前稳住嬷嬷，平儿备油伞，明早随我入赵府。凤辣子可不是好惹的，这局棋，奶奶要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