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筋斗云入幻影谷

那猴王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起,脚踏祥云,领着师徒四众直奔雷音寺前。风啸耳畔,云雾扑面,他金睛一扫,只见前方山谷隐现,雾气层层叠叠,似纱幔低垂,遮住去路。八十一难已过,真经在望,谁知这谷中景物诡异,隐隐透出股子妖氛。

悟空收了云头,落在白龙马前,回头喝道:“师父,前头幻影谷了!俺老孙火眼瞧着不对劲,雾里头影影绰绰,像有妖气盘桓。莫急着进,待俺变作蜜蜂探探路。”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手持锡杖,闻言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悟空,贫僧心知八十一难方毕,此去雷音不远,岂有他妖作祟?休得疑神疑鬼,继续前行便是。”

白龙马似懂非懂,四蹄轻跺,雪白毛发在雾中微颤,鼻息喷出热气,甩尾低鸣一声,似在应和师父。猪八戒扛着钉耙,猪头晃荡,獠牙一龇,抱怨道:“猴哥,俺老猪饿了!这谷里果香飘来,准有好吃的。师父,歇歇脚吧,俺走不动啦!”

沙僧肩挑行李,低头前行,青脸獠牙不发一言,只默默往前挪步,月牙铲在手,稳稳护住行囊。

师徒一行就这样进了谷口。雾气渐浓,缠绕树梢,湿凉凉渗入衣袍。谷中奇花异草,红果缀枝,香风习习,夹杂溪水潺潺,耳中嗡嗡如蜂鸣。悟空挠挠头,紧箍隐隐作痛,他咬牙暗想:这痛从何来?莫非山风太烈?

却说唐僧骑马居中,锡杖敲地,口中诵起《心经》,声音低沉悠长,回荡谷中:“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白龙马步履稳健,鞍辔金饰叮当作响,唐僧白面长须微动,额头渗出细汗。诵着诵着,眼皮一沉,心神恍惚。

眼前景物变了。唐僧忽见金碧辉煌的天宫殿宇,琉璃瓦映日,祥云绕梁。他不再是玄奘法师,乃前世金蝉子,座下美女如云,环佩叮咚,仙乐飘飘。一仙女斟酒上前,娇声道:“金蝉法师,佛界荣华,何须下凡受苦?留此享乐罢!”唐僧心下动摇,尘世眷恋涌上,慈悲信念如烛火摇曳。他喃喃自语:“阿弥陀佛……这……这便是贫僧前世么?取经何苦,回归佛界岂不快活?”

白龙马察觉师父异样,摇头甩尾,低鸣急促,四蹄顿住,似要后退。唐僧回过神来,睁眼揉揉额头,锡杖一顿,勉强笑道:“无事,无事。诸徒随贫僧前行,此谷乃天意考验耳。”

悟空在前开路,火眼金睛穿雾而视,只见谷中影踪幢幢,一时人形,一时兽影,变幻莫测。他心下狐疑:这谷非妖窟,却胜似妖窟!莫非第八十二难在此?正思量间,头箍骤紧,痛如针扎,他哎哟一声,双手抱头,翻筋斗落地,尘土飞扬。

八戒见状,哈哈大笑,擦擦猪嘴,打个嗝:“猴哥,你又咋啦?饿出毛病了?俺闻着果子香,准是谷里有仙桃!师父,俺去摘几个垫垫饥如何?”

悟空跳起,碧眼圆睁,喝道:“呆子休得胡来!这果子有妖,俺老孙火眼瞧见,红光隐隐,不是凡品。你若偷食,怕是中了计!”

唐僧闻言,勒马喝止:“八戒,休听悟空胡言。贫僧见谷中安宁,果实乃天赐,摘之无妨。悟空,你火眼虽灵,然多疑太过,莫生事端。”

沙僧上前,低声道:“师父放心,沙僧挑担护行,八戒莫贪嘴。”

八戒闻言,猪耳一抖,摇头晃脑:“好师父,俺就摘一个,不多吃!”说罢,钉耙一扔,扑向路旁红果树,伸手便摘。那果子入手温热,汁水欲滴,他獠牙一咬,甜汁四溢,登时眯眼赞道:“妙哉!甜过蟠桃!”

悟空见之大怒,喝道:“呆子!你这贪嘴猪,果子刚入口,谷中雾影就动了!”果不其然,雾气中人影幢幢,似兵卒列阵,隐隐围来。白龙马嘶鸣高亢,四蹄刨地,鞍上唐僧合掌闭目,额汗更密。

悟空抽出金箍棒,棒长一丈,呼啸一挥,砸碎几道影踪。影碎如烟,却再生不灭。他挠头暗忖:这影非实体,乃心魔作祟?紧箍又痛,痛得他龇牙咧嘴:“师父,这谷有古怪!俺老孙须单身探路,前方必有魔王巢穴。尔等在此等俺!”

唐僧睁眼,锡杖点地,声音微颤:“悟空,贫僧信你神通。但取经在即,莫逞匹夫之勇。随贫僧齐进,方为上策。”

八戒咽下果子,抹嘴打嗝,抱怨道:“猴哥去探好,俺老猪懒得动。沙师弟,你挑担稳当,俺歇会儿。”

沙僧点头:“遵师父命。”却将月牙铲紧握,青脸低垂,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谷中雾影渐浓,溪水声中夹杂低笑,如鬼魅回音。悟空筋斗云起,却又落下,转身道:“师父,俺去去就回!呆子莫再偷食,那果中藏毒,贪念一起,心魔便生!”说罢,一个筋斗,钻入雾中不见。

师徒四众续行,唐僧骑马在前,诵经声断续。八戒偷瞄果树,猪嘴蠕动,沙僧挑担默行,白龙马低鸣不止。谷深雾重,前路未知,那幻心魔王暗中手指轻点,黑袍影隐于雾后,阴笑一声:“人心即魔,第一劫已开……”

却说悟空云头翻腾,深入谷中,只见宫殿隐现,金光闪闪,心下生疑:莫非师父荣华幻境在此?前方影兵涌来,一场恶战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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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筋斗云入幻影谷 — 西游记2 | Gen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