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秋收夜话，郭靖说起草原

秋收是从九月头上开始的。

旱了一夏的庄稼，收成比往年少了两三成，但活还是那些活，打谷、晒场、扬尘、装袋，一样不能少，甚至因为粮食精贵了，手脚反倒要更仔细，生怕多洒落一粒在地上。郭靖跟着社员们在打谷场上忙了整整七天，第八天夜里收了最后一批高粱，月亮出来的时候，人都累得直不起腰，各自寻了个地方坐下，谁也没有立刻起身回家的意思。

场上的风比白天凉快许多，从黄土梁上扫过来，带着一股谷壳和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气味沉甸甸的，像这片土地本身一样，说不清是苦是甜，但闻着就安心。几个人靠着谷堆坐着，有人点了旱烟，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赵姓汉子靠着一捆稻草，半眯着眼，烟袋搁在膝盖上，人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一个姓马的老汉脱了鞋，把脚丫子伸出来透气，嘴里哼着什么，是个调子，曲是陕北的曲，词却已经哼乱了，自己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