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坡地丰收，郭靖的账本

高粱红透的时候，郭靖是在地头发现的。

那天清早他上坡去看水沟，走到东坡最高处，回头一望，满坡的高粱穗子都低着头，沉甸甸的，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像是一片燃烧到最后、快要熄灭的火。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就那样看了很久。

他这辈子见过的壮阔场面不算少。草原上一望无际的羊群、铁木真大帐前旌旗猎猎的黄昏、襄阳城头那些年无数个仰头望去看不见尽头的星空。可眼下这片只有几亩大的坡地，在陕北秋日淡薄的阳光里，给他的那种感觉，与那些都不一样。那些是见过的、曾经守过的宏大；这个是自己一镢一锄刨出来的、一粒一粒播下去的，是切切实实从手心里长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