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京郊外的野鬼与活人

我在那堆砖石旁站了很久，直到腿上的酸疼慢慢褪去，才开始用脚底去踩那片地。

不是漫无目的地踩。是一种习惯——青云门的弟子从开始修行起便被告知，脚下的地是有记忆的，踩得久了，地会和你说话。道玄师伯当年教我这句话时，我还以为是诗。如今我站在这片异世的枯草地上，才明白那不是诗，是字面意义上的真话。

地面传来的气息是陈旧的，带着一种特殊的泥土气，不同于黄土高原那种干燥苦涩的土腥，也不同于青云山脚下湿润软烂的腐殖气味。这里的土是烧过的。不是火烧，是经年累月的低温慢烤，是砖窑的气息。我在大竹峰帮灶房烧过火，那种因长期炉火而被土地深深吸收的热气与焦碳气，和脚下这片土地传递上来的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