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文山的《人民日报》

赵文山来找郭靖的那天，天气阴得低沉，像一块湿透了的棉花压在山梁上，风吹过来带着腐草和黄土的气息，沟里的积雪还剩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抱着一摞报纸，用一块旧蓝布包着，捆了两道麻绳，走路时横夹在腋下，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底早已磨薄，踩着结冻的土路，姿势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不留神滑倒，让那摞报纸先他一步落地。

郭靖当时在老根叔窑洞外头的崖边劈柴。这活他已经干了整个下午，圆木墩子立在地上，他抡起斧头，嚓的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木屑四散，带着新鲜的松木气。劈一下，拾起来，码进旁边已经垒高的柴堆，再劈一下，动作匀而稳，仿佛不是在出力气，只是在把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重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