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宫第一夜：发光地衣与盲眼鱼群

黑暗是有质地的。

这是我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得出的结论。不是诗人那种说法，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质地——这里的黑暗和地面的黑暗不一样，地面的黑暗是空的，你把手电关掉，眼睛会慢慢适应，总能捞出一点儿来自远处路灯或者星星的余光。这里什么都没有。手电光圈以外的地方，黑得像一堵墙，实心的，压着我两侧的肩膀往前走。

我保持着军队里养出来的步幅——左脚落地数一，右脚落地数二，每百步为一组，在脑子里做标记。这不是仪式，是计算。我需要知道我走了多远，需要在完全陌生的空间里建立一套坐标系，哪怕那套坐标系粗糙得像用手指划出来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