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玄奘取经出发，一个从未被问过意见的人

长安的天是灰的。

不是那种威胁要下雨的灰，是一种把什么都接受了的灰，均匀、平整，像一块用久了的砚台。玄奘站在朱雀大街北端的高台上，袈裟是新的，皇帝刚赐下来的，织金的花纹在那种灰色的天底下显得过于用力。他穿着它，感觉它比他的身体重。

台下的人很多。他往下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因为那些脸都在朝他看，而他不太确定他们在他脸上希望看到什么。他猜是庄严，于是就给了他们庄严。多年的修行让他知道如何调配面部的肌肉，把它们摆成一个合适的形状，然后在那个形状里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