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行道上，三人裂隙初显

三日后的清晨，天色还灰着，潘市街头的早点摊子刚刚升起第一缕油烟，沈玉珩便已将行李捆缚妥当，木箱与藤编书笼叠在一处，用粗麻绳绕了两圈，绳结打得密实，像是他这个人的脾气——不多，不少，恰好够用。

莫寻欢雇来的是一辆走惯了北路的加盖骡车，车架子宽，篷布厚，骡子是一深一浅两匹，俱是腿长骨健的北地牲口，向导姓孙，五十来岁，一张风沙磨出来的黑脸，见了三人只咧嘴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便去检查车轮辐条了。莫寻欢在旁边附耳跟玉珩说：「我说他话多，是路上多，还没出城他还没热乎呢。」

裴霜月最后一个到，手里提着一只皮革加铜扣的仪器箱，腰上斜挎一只扁平的皮袋，里头鼓鼓的，想来装的是图册与笔记。她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窄袖外袍，领口系得拢，鬓边一根素银簪，将发攒得利落，看上去像一个出门赴田野考察的学者，而非一个即将入地宫探幽的人——尽管在她而言，这两件事大约本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