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自散去的山口

三岔路口在一個小坡頂上，路面是壓實的黃泥，被人走過很多遍，中間的那一條向東，左邊那條往南，右邊不知通往哪裡，有人在口子上立了一塊歪斜的石碑，字跡已經被雨水化淡，只剩幾個模糊的痕跡，看不清楚寫的什麼。

他們在那裡停下來的時候，晨霧還沒有散。

霧不厚，是那種被光透著的白，像一層薄薄的棉，貼著地面浮著，把遠處的丘陵輪廓都化得柔和，連樹影也是輕的，不像真正的樹，倒像是誰在遠處舉著幾根灰色的筆隨手描了一下。葉行的棉袍領子翻著，呼出去的氣在冷空氣裡結成一小簇白霧，散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