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政治獻金的第一條線索

那份試算表是在星期四下午三點四十七分送到宋明德信箱的。

他知道確切的時間，因為他當時正好在看手錶——不是為了什麼重要的事，只是習慣，一個從紙媒時代就養成的動作，每隔一段時間看一眼，確認自己還在時間裡面。信件沒有主旨，寄件人的欄位是一串沒有意義的字母和數字，那種臨時信箱，用一次就可以丟掉的那種。附件是一份Excel檔案，檔名是「2019-2023\_明細」，沒有其他說明。

宋明德在媒體圈待了十一年，前六年在平面，後五年在財經媒體做深度調查，收到匿名爆料不是第一次。他的原則是：不打開，先確認來源；確認不了的，備份，等；等不出結果的，刪掉。但他打破了原則，因為那個檔名的數字區間讓他停了一下——那五年，剛好橫跨三屆立委選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