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陳阿順的第一塊石頭

那一週的天氣說變就變。

早上出門還是薄薄的晴，走到學堂門口，霧就悄悄從山腰漫下來，把屋頂和遠處的樹梢泡進灰白的濃湯裡。逢秋踩著青石板走路，鞋底薄，能感覺到石板的涼意從腳心一路往上傳，傳到小腿，傳到他整個人身上，讓他覺得自己也是這霧的一部分，可有可無，輕輕一吹就散。

他進了教室，在靠窗第三排的位子坐下，把書袋放好，把課本按今天的課序疊整齊。這是白栗教他的，她說整理好了找起來快，不會在先生問話的時候手忙腳亂。逢秋沒說謝謝，白栗也不需要他謝，她只是把這些事情說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平平的，不帶任何想被褒獎的意思——不過那時候她的耳朵是豎著的，逢秋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