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赵瘸嘴开唱

那天下午赵瘸嘴出现的时候，村头戏台上落着三只麻雀。

麻雀不动，落在台沿上像三颗干瘪的枣，耷拉着翅膀，旱得连叫声都懒得出。赵瘸嘴从村东头摸过来，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路像风中的木偶，左晃右晃却从不倒，手里攥着那把三弦，三弦的琴颈磨得发亮，油光锃锃，像是有人用手心搓了三十年。他眼珠子是白的，白得发青，没有瞳孔，但走路从不撞东西，绕过村口堆着的砖头，绕过张老婆子门口卧着的狗，绕过地上的一截烂木头，精准得让人不舒服。

台阶有三级，他一步一步上去，在台中央坐下，把三弦横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