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舊傷與新筆——木村的過去

那支新炭筆，涼介用掉了一半。

不是當天，是後來。他說不清楚是第幾天回來的，因為那幾天在記憶裡黏在一起，像潮濕天氣裡沒有完全乾透的紙，翻的時候會有輕微的撕裂感。他只知道有幾個下午他沒有去，有幾個下午他又去了，每次推開那扇門——把手要稍微往上提一點才順——美術室裡有時候有那個人，有時候沒有。

有那個人的時候，兩個人就各自坐在長桌兩端，一個翻素描本或者改學生的作業，一個握著炭筆，或畫或不畫。沒有人問對方今天怎麼樣，沒有人提那張已經被壓平後另外收到抽屜裡的廢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