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黛玉的第一份改革備忘錄

報告送出的那一刻是早上八點十七分，黛玉的手指在滑鼠左鍵上停了一秒。

收件人一欄填了集團稽核委員會的聯合信箱，副本抄送董事長辦公室，主旨寫的是「特助辦公室：內部治理稽核意見書初稿，敬請委員審閱」，語氣工整得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她讀了最後一遍標題，然後按下傳送。

窗外台北的早晨正在升溫，信義區的玻璃帷幕把剛升起的陽光切成幾十個平行的金色平面，大樓與大樓之間的縫隙像是一把把豎立的刀。她的辦公室在二十四樓，視角恰好對著集團停車場出口，可以看見每天早上車子一輛一輛進來，司機打開車門，穿西裝的人彎腰走出來，抬起頭，往旋轉門走去，臉上已經掛好了今天需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