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抓壮丁的那个早晨

官道走到第四天，地势平了下来，两边的枯树也稀了，远处出现了几排土墙，比寻常村子的墙高一些，厚一些，是县城的边缘。

憨叔走在前头，步子比头两天慢了，但没有停，跛脚踩在冻土上，一深一浅，留下不对称的印子。他没有回头，但萧炎走在他旁边，能听见他呼吸，那个呼吸比昨天又浅了一些，像浅水里的鱼，每一口都是省着的。

队伍里的人少了两个。头天夜里，那个剃着半边头的老汉躺下去就没再起来，大家在天亮前把他拖到路边，用土盖住，没有哭声，有几个人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萧炎也站了一会儿，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觉得就那么走开不对，但站着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还是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