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诗社夜宴，谶语应验如期而至

那是一个没有预兆的月圆之夜，也是大观园落成后第三个秋天，园中桂花正开至最盛，香气漫入每一条游廊的砖缝，漫入池水，漫入花木之间那种湿润的暗影，整座园子因为那香气而显得比寻常更深，更宽，像是往外延伸了一层，延伸进了某处没有边界的地方。

探春是在傍晚遣人送了帖子，帖子上写：秋爽斋备茶，月下联诗，来的来，不来的免扰。王熙凤见了帖子笑说三妹妹有才情，自己却借口账目未清不来，实则是因为那日她颅内亡魂低语比往常嘈杂，那声音在黄昏时分尤其纷乱，令她难以在众姐妹面前维持那种从容，于是她将帖子压在账本下，命平儿替她送了一篓子糟蟹去秋爽斋，算作贺仪，自己在灯下继续对账，任那些声音在她颅内争相发言，她一概不理，只将算盘拨得格外响亮，以那声音压住另一些声音。

黛玉来得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