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謝鏡白的電話與撕去的三頁

天光是一點一點滲進來的。

不是真正的光，是那種地下空間特有的氣壓轉換，像上方某處的土層在呼吸，細微得幾乎無法辨別，但在這個密封了千年的地方，任何一丁點變化都會在人的皮膚上留下印記。陸景行坐了整夜，背脊的某一節椎骨開始鈍痛，他起身，沒有聲音，在油燈的光圈邊緣轉了一圈，把血液重新推回腿裡。

霍定川已經醒了。或者他根本沒有睡，只是閉著眼睛讓身體休息。宋德昌側臥在靠近西壁的位置，左手用右手護著，睡得很淺，每隔一段時間手指會輕微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