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蔡年輕時等過的那個人

雨是下午才開始下的。

沒有預兆，只是天色忽然收緊，像誰在遠處慢慢捏住了光線，然後雨就下來了，打在屋瓦上，打在院子裡的幾棵矮木上，打在礁石和礁石之間的縫隙裡，一下子把空氣裡所有的灰塵和鹽分都壓了下去。

楊坐在窗邊看書，是那種不太需要記憶的讀法，翻幾頁，停下來，視線滑出窗外，再翻幾頁。雨聲把午後的安靜填得很實，反而讓他不那麼容易在某個角落漏出去。他就那樣坐著，書放在膝上，左袖空著，右手的手指夾著書頁的邊角，沒有特別用力，也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