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耕与课本的两头

腊月的年没过完，春就已经蛰伏在黄土坡的深处等候了。

开春那年玉生刚升入高中二年级，课业渐重，陈老师在课上说，今年要写整篇文章，不只是几行诗，要有骨，要有肉，要让人读完了还回味。玉生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角，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的东西多半只有骨，肉还薄，嚼不出味道。他坐在图书馆翻旧杂志，找那些不知名的人写的散文，逐段地读，读到好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一下，就折个角，下次再来。

林黛薇有时也在那张靠窗的旧木桌旁坐着，两人各读各的，各记各的，并不每次都说话，却彼此知道对方在。玉生偶尔抬头，见她将书贴得很近，睫毛低垂，安静得像那盏图书馆的细灯，一动不动，只有光是活的。他便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