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分的刺与诗的盔甲

政治课排在星期三下午第一节，接着午饭之后那段沉闷的时光，窗外的阳光打进来是白的，把课桌照得发亮，照得人眼皮发重。

玉生坐在靠窗第三排，手边摊着政治课本，封面磨得起毛，书脊处有人用钢笔划过一道长痕。他把目光搁在书页上，却没有真正读进去，只是看着那些铅字的排列，像看一片均匀的田垄。

班主任姓吴，教政治，四十多岁，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腋下永远夹着一摞讲义，走路步子很重，进教室前先能听见脚步声。这节课他进来得比往常早一点，把讲义搁在桌上，没有立刻开口，先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某几个位置上依次停了停，像在做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