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流沙险地，玄奘问佛悟空问天

天亮了，是那种荒原上那种亮，没有宣告，只是黑慢慢退成灰，灰慢慢退成白，那白里没有暖意，是那种把大地照出来、却不曾暖过它的白。

悟空先醒，那废墙根旁边的影子还在，还是那种沉的睡，那鼾声已停，只有呼吸还在，是那种从深处来的呼吸，是那种身体在把亏欠的东西一点一点补回来的呼吸。

他起了身，把那废墟转了一圈，把四周风向摸了，把那西边的天色看了。西边的天里有什么，不是云，是那种比云更低的东西，是那种贴着地面移动的东西，是黄的，是那种遮住远山轮廓的黄，是那种把路吃进去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