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枯井梦境·玉半残魂初现身

营地在亥时之后便静下来了。

篝火烧到只剩一堆红炭，偶尔有风从林子深处拱过来，把那堆炭吹得一闪一闪，像是要熄未熄，挣扎着，又倔强着。宝玉靠着一棵榆树坐到了最后，把附近的动静都听清楚了——鲁大锤尚未回来，凌霜下午接人回来后只字不提城里的情形，鲁大锤那一拨人带了三个新面孔，各自沉默着找角落窝下去，帮内的气氛比昨日又沉了一截，像是锅里的水烧到了八分，还没滚，但那热气已经顶着锅盖，叫人看着揪心。

宝玉不是不困，是心里压着东西，那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是白日里穆泽那一个侧影，是凌霜接了人回来之后那两道变深的眉间纹，是钱鹤在营地另一头走来走去时背脊上那股说不清的警觉劲儿，也是他自己手心里贴胸藏着的那半块玉，那玉今日比昨日更凉，凉得像是另一面有什么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