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觀園的玻璃烏托邦

揭幕那天，賈母換了一件杏色的提花旗袍，頭上換了一根白玉簪，坐在大觀園正廳的主位椅上，像一尊被人供奉很久、終於肯在特定日子接受參拜的神像。

正廳面積大得有點不合理，三面牆鑲了銀灰色的鏡面板，只有靠窗那面是落地玻璃，台北信義區的天際線就這樣懸在半空，和廳裡的人影交疊，有時候分不清誰是倒影、誰是真人。燈光是暖的，但不是居家的那種暖，是飯店大廳的暖，刻意調出來的，沒有人真正靠近它也能感覺到熱度。

家族子弟陸續到齊，西裝筆挺，香水氣味混在空調裡轉了一圈，賈珍帶著幾個地產部門的主管站在角落喝香檳，有人拿著手機拍正廳的吊燈——據說是從義大利空運來的——拍完之後低頭看了幾秒，隨手發出去，大概加了幾個字說「今天大觀園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