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頻率相近的兩台收音機

梅雨是什麼時候來的，我說不清楚。

不是那種某天早上醒來，窗外突然就是另一種天空的感覺，而是你有天意識到衣服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乾，外套的領子有一種霉的前兆的氣味，便利商店門口的雨傘架突然變得很擁擠，然後你才發現，梅雨已經來了一段時間了，你只是沒有注意到它是哪一天開始的。

大觀苑的走廊在梅雨季節會出現一種特殊的氣味。潮、舊木、隔壁某間房間飄出來的晚餐氣味全部混在一起，牆壁的乳膠漆在那個濕度下摸起來和其他季節不一樣，有一點點黏的感覺，不是真的黏，只是它的表面會暫時失去那種乾燥的清晰感。走廊的日光燈在那種空氣裡也顯得更吃力，閃爍的頻率高一點，彷彿濕氣也在侵蝕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