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五道门后是雪地

辰时还没到，铁锤已经在土坑边蹲着了。

他没有下去，只是蹲在坑沿上，两膝夹着那把松油火把，手里握着铅笔头，在烟盒背面的空白处写字，写了划掉，划掉了又写，写的是图录上第四道门的符文——他把符文的每一笔拆开来，单独记，不放过任何一个转折，像他当年在新兵营记射击要领一样，把每条线都拆成可以控制的单元。

天色是灰的，那种旱天独有的死灰，没有朝霞，太阳在地平线下面磨蹭，舍不得出来，出来也没用，出来就是烤，烤这片裂成鱼鳞纹的平原，烤那棵被劈成两半还撑着的老槐。铁锤没有往槐树那个方向看，他知道那树在他背后，知道那树裂口里每天天亮之前会有最后一滴液体落下去，他听见了，但他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