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黛玉之死，镜中火海终于落地成真

黛玉死于黎明，死于霜月将尽、朔风从北方压下来的那个黎明，死于宝玉在城西某条无名街道的泥泞里突然停步的那一刻。

那是贾府倾颓之后的第四十三天。宝玉后来将这个数字反复计算过，确认无误——不是第四十二天，不是第四十四天，是第四十三天，好像那些天数本身也是顽石上梵文的一部分，被安排在某行字里，等待被读到。那天清晨他正沿着城西的旧街道往东走，揣着那张纸，顽石系于颈间，脚下踩着霜打过的湿泥，一步一步走着，没有方向，或者说方向是那张纸——他每走一段路便要取出那张纸看一会儿，不是因为已经看不懂，而是因为他需要将那些符号与他此前认出的顽石字形在脑中反复叠放，反复对照，像是在两块透明的薄板之间寻找彼此能够重合的部分，每一次叠放都比上一次更准确一点点，每一次的准确都会带来新的需要再一次叠放的疑惑。

他那时停步，是因为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