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锹碰响青铜板

他把铜板带回家，放在炕上，对着它看了半下午。

麻布裹着，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里面。那个知道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脊背后面有一双眼睛开着，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后颈。他坐在炕沿上，汗从脊背往下淌，不是热出来的汗，是另一种汗，冷的，带着一丝咸腥，从肩胛骨之间的那条沟渠里慢慢往下走。

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死了。不是今年死的，去年就死了，旱灾第二年烤干的，但枯枝还戳在那里，黑色的，歪着几根手指冲天。孙扒皮坐在屋里，透过破了一条缝的窗纸往外看，看那棵枯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棵树，就是看，看着看着日头往西坠，长影子从枯树根部一点点往院子里爬，爬到了门槛边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