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殘歌與霧山舊事

冬去春來，這件事在鶴岡嶺發生得很慢。

先是山道兩側的野草尖尖地冒出來，顏色還很淺，像是不太確定要不要出來，只把頭探了一點，停在那裡看。然後是霍阿婆偏屋牆角那株老梅，在某個逢秋上學的早晨忽然多了幾個骨朵，暗紅的，小小的，縮著。再然後就是雨，連綿的，不大，但不停，像霧山用極輕的聲音在說什麼，說了一天又一天，說不完的意思。

米倉的舊木板縫隙在春雨裡變得比冬天更會透氣，潮意往裡頭鑽，把稻草氣息稀釋掉一些，換進來泥土和濕木頭的味道。白栗不喜歡那種潮，她把自己縮得更靠近稻草堆中央，說那裡比較乾，又說只是比較，不是真的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