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戒說了很多話，溪水都流走了

溪水不深，清的，能看見底部的沙和幾粒圓石，水流從上游某個看不見的地方來，流過八戒的腳踝，繼續往下游某個也看不見的地方去。他坐在溪邊，褲腿捲到膝蓋，兩隻腳放在水裡，涼的，但不到刺骨的程度，只是讓腳有個可以停放的感覺。

「這鞋，」他說，把一隻鞋拿起來翻過去看鞋底，「你看這個鞋底，磨成這樣了。」

沒有人看。矮灌木隔著沙僧那邊，溪水聲隔著他自己的聲音，或者說他的聲音隔著溪水聲，說不清楚哪個更大，反正說出去的話都往同一個方向流，往下游去了。他把鞋底再翻近一點看——中間那塊快磨穿了，薄得對著光幾乎能透，再走十天，走到一半鞋底直接落在路上，那時候才有人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