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德玉的第一封未寄出的信

我第一次讀到那封信，是在她死後的第三天。

不是第一天，不是第二天。第一天我坐在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做，電話的聽筒放回去之後，我就坐著，像一個被人抽走了內部結構的東西，外形還在，但裡面沒有了。第二天紫鵑把鐵盒放在我門口，我把它拿進來，放在書桌上，沒有打開。第三天清晨，我醒得很早，窗外還是深藍色的，目黑的電車還沒開始跑，我就把那只鐵盒打開了。

鐵盒是那種在超市糕點區會看見的款式，印著英文字母和餅乾的圖案，顏色已經退成一種說不清的米黃，邊角有幾處碰傷，漆皮剝開一小片，露出裡面的銀色。我打開蓋子的時候，它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像是長時間緊閉之後的呼吸。